她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墓园的小路上。

新落的雪盖住了之前行人踩出的痕迹,脚下变得松软湿滑。

冰冷潮湿的空气顺着鼻腔吸进去,一路钻进肺里,冰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抱紧花束,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终于走到了。墓碑排排肃立,覆盖着越来越厚的积雪。

她熟门熟路地停在两座挨着的石碑前,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都有些模糊了。

她把花束放下,又抬手拂掉睫毛上融化了一半的雪水,“上回来看你们,还是秋天呢。最近忙案子,又赶上年底乱七八糟的事,拖到现在。”

“吕希啊”,她看向左边,照片里的短发女孩眼神清澈温和,“就你那破胆子,解剖课上对着青蛙都哆嗦。我记得你第一次解剖时,家属来闹,围着你吼,你脸白得跟纸似的,还在那儿小声解释什么,人家唾沫星子都快喷你脸上了。”

“还有你,随泱”,她转向右边那张总是带着点狡黠笑意的脸,“胆儿够肥,值班室偷摸搞火锅,热腾腾的红油味儿飘得满楼道都是。宋丞那鼻子贼灵,循着味儿就杀过来了。你那会儿怎么说的来着?”

她抬起手,想戳戳照片里好友的额头,但指尖在半空停了几秒,终究垂落下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们都知道我最怕冷,你俩要是这会儿还在,随泱大概又要笑我傻乎乎站大雪地里吧?吕希肯定得念叨,让我找个暖和地儿待着,别冻感冒了。”

温焰看着照片,仿佛那两个鲜活的人此刻就站在眼前,一个絮叨着递围巾,一个叉着腰笑话她。一股强烈的酸涩冲上鼻腔,直顶进眼眶深处。

“都是我不好”,她咬住了嘴唇,浑身难以抑制地发起抖来,声音变了调,“那天随泱你要不是照顾我,让我留在仓库内……要是我能和你一起行动……还有吕希,我应该和你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