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自从意外发生以后,每一个人都在安慰她。
没事,只是听不见,生活还是正常的。
没事的,听不见而已。
不是。
不是这样的。
那样寂静的夜,那样荒芜的世界。
言晚是害怕的。
甚至在言立军揪着自己的衣领将自己狠狠扔下二楼的那一刻,她就开始听不见了。
她太害怕了。
所以丢了助听器才会那么慌张。
重新带回助听器,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电流声尖锐刺耳。
关月怕助听器出了问题,继续打手势。
“怎么样?能听见吗?”
言晚点点头,捂了捂耳朵,“能听见,但有点吵,我先回家,下午你帮我和班主任请个假。”
关月应声,“好,你自己回去小心点,不行就让外婆接你。”
言晚摆摆手收拾书包,“没事,我自己可以,离得不远。”
从言晚收拾书包到离开教室的五分钟里,贺厌都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任何动作,也没说任何一句话。
等这姑娘的背影彻底从教室消失。
他的记忆才连成线。
好像去年夏天,也有这样一个姑娘,丢了助听器,红着一双眼在逼仄冗杂的巷子里孤立无援。
贺厌一向不是什么好心的人,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薄情冷心。
那天贺宗堂难得地打了个电话过来,是贺厌接的。
电话里,贺宗堂语气严肃,像是在给贺厌的最后通牒。
“阿厌,你母亲的事绝对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现在将她放在杨城养病是最好的,你已经陪她在那儿待了一年了,现在已经有媒体知道你在杨城读书的事,万一他们挖出来,你是来杨城陪你母亲治病的,那整个贺氏都会陷入舆论之中,公司现在正在和几个老东西做切割,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差错,我立刻派人接你回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