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觉得贺羡棠的伤病,他要负很大一半责任。
这个念头不断压着他,沉重如山,又像是一层薄薄帘子,吹到他脸上,让他喘不开气儿。
尼古丁混着风吹进肺里,沈澈呛了一口,闷闷地咳起来。
贺羡棠觉得自己真的弹不好肖邦了。
她选了肖一刚协作为决赛曲目,这一首她明明弹过很多遍,毕业那年音乐会弹,后来也给沈澈弹,独自音乐会的安可曲也总是弹,弹了十多年,总觉得不满意。
是一首很适合朦胧夏夜的曲子,纯净、浪漫。
今晚月色明亮,她本想找找感觉,谁知道给自己找自闭了。
不弹了。
第二天一早有单人采访,是在古典音乐届很有名的杂志,需要拍照,贺羡棠决定回去睡觉。
总不能琴弹不好,第二天的照片上也肿。
早上八点,贺羡棠迷迷糊糊地醒来,刚洗漱完,还没来得及梳个头发,就被一把拽进化妆间,化妆师十根手指上都有东西,张牙舞爪地冲着她的脸来。
贺羡棠眼睛一闭,任他们为所欲为。
盘发,珍珠耳钉,黑色丝绒长裙,沉稳优雅的一套造型。
贺羡棠被按到闪光灯下,一抬眼,猝不及防地望见沈澈。
他西装革履,戴着领带夹和袖口,一丝不苟,脖子上还挂着今日采访的媒体工牌,看上去神采奕奕,不像是来采访的记者,倒像是报社老板。
唯有眼下一抹乌青出卖了他这几天的心情。
贺羡棠愣住了,前面几个问题都回答的有点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