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开口就不礼貌了。
“我,”乔落艰涩地说,两道目光都看来,“宋,宋姨,我想把外套脱了。”
坐一路车了,不太想带着一身汽油味的衣服躺在床上。
宋红梅听到她说话,眼圈有点红,“小落,你介意宋姨帮你洗个澡吗?”
“妈,你别那么多愁善感。”
当工具人的陈川掀起眼皮,终于有机会出声。
宋书梅哪哪都好,就是那个情绪,简直不能碰见一点煽情和难过的事儿,一碰就跟洪水似的,压根控制不住。
不然也不会收到信,一确定他愿意去广港就马上去织围巾什么的。
还边织边难受。
恨不得自己亲自过去,所以这一生才过的如此颠簸坎坷。
宋红梅不满地瞪他一眼,“你懂什么,”她又看向乔落,“可以吗?”
乔落非常想洗个澡。
她一个人现在也洗不了,无法推辞,只能忍着羞耻感点头。
“那我把你放在浴室去。”
乔落微僵,慢慢松开手臂。
陈川眼神跟着挪开,这话说出来多少有点尴尬,他不自然地转身,快步朝洗手间走去,宋红梅比他早一步去开门。
洗手间的灯暖色调,乔落低头就看见残疾人家里该有的东西。
坐便周围嵌入了扶手,方便她撑着上厕所。地上放了把防水的椅子,方便她坐着洗澡。
好多东西都往下摆了几寸,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而是所有人的洗漱用品,似乎再说我们都一样。
一时间,乔落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她心口涌动着热气,又烧又烫,熏得她眼睛都开始发颤,泛红。
出事后,她在亲人身边没感受到的东西,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家庭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