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死倒是不管身后如何了,还可以不必在抵达洛阳后,见到那些离他而去的人,不用面对千夫所指的场面……留给刘表的,却成了一个莫大的难题。

冀州不明内情的人,天下不知其中缘由的人,会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若处理不当的话,便不是韩馥脑子不好,理解错了他的招安,而是他刘表作为天子来使,上来就联合麴义,逼死了原本的冀州牧。

他刘表在外人眼中是什么形象。

陛下在外人眼中又是什么形象?

洛阳朝廷又该何去何从。

在这一刻,对汉室体面的维护,已经远远超过了对那位陛下的质疑。

刘表的眉心团簇着一股阴云,积蓄至于巅峰,就成了目光里的电闪惊雷、暴雨直下。

他不能,绝不能,让此事变成汉室脸面又挨一记重创的开端,令有心人能从中牟利!

在这刹那呼吸之间,刘表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一把将抓着的年轻人推向了麴义,“拿下他,务必看好了!”

下一刻,他便自腰间拔出了长剑,指向了那具血泊中的尸体,一字字毅然出口:“冀州牧韩馥,图谋另立,形同谋逆,竟不思悔改,畏罪自尽,其心——可诛!”

这句话,宛若一道惊雷,劈在了倒地被擒的韩馥长子头上。

他惊愕交加地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刘表,仿佛需要花费极大的努力,才能理解他这话是何意思。

冀州牧韩馥图谋篡逆,畏罪自尽……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