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嘴角一抽,很想当场就给自己叫一句冤枉。

但他自觉自己如今要为陛下办事,气度更当沉稳,便平心静气地向张燕解释道:“张将军有所不知,陛下选择不按檄文旧例声讨董贼,而是罪己以安民,必定经过了一番挣扎,故而这亲笔手书之上多处涂画,笔画歪斜。我知陛下书成当夜未能入眠,明灯点了一夜,旁人却不在局中,未必能明白其中真意。”

“若是张将军想看,我即刻就能将其拿出,但若说要将它展览出去,让河东郡中的百姓也都看到这份陛下亲笔,我却觉得不太妥当。”

“此事我也可以作证。”卫觊在旁答道,“此前玄德派人来告知,要我将这份罪己诏张贴于安邑,我吓得连忙就来太守府找他了。就算玄德可协助陛下书写檄文,但岂能连罪己诏都写!”

这何止是冒犯陛下,简直是为臣者大逆不道。

“幸好,玄德即刻就取出了陛下的亲笔,以证他清白。”

张燕皱眉:“这手书本身,真不适合展出来?”

卫觊郑重地点头。

他卫家以书法见长,他本人更是写得一手好字。所以,就算他对陛下称得上是敬重有加,俯首听令,也不得不说,那份手书真迹之上的字,大概只能用“初成人形”来形容。

正如刘备所说,完全可以体会到,当陛下字斟句酌间推翻了檄文的写法,选择用罪己诏的方式来敬告两郡百姓时,心中有着怎样的撕扯,竟让他执笔无力,笔画模糊。但唯恐庸人误解,还是不必展出了。

卫觊说道:“总归我等已看到了,陛下多年间身在禁宫,却于文章词句间俯仰于天地,更有千古词句流转笔下,乃是从心所欲,妙手而得,又何必去管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