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惊觉孙轻在这一幕惊变前愤怒得想要跳起,一旁的下属死死地将他按向了地面,强行压住了他的动作。

只有暴躁而混乱的马蹄声里,一口西凉腔调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都接近洛阳城下了,别这么嚣张。”

“哈哈哈,不就是多一个匪寇吗?”

“哎,你那儿有几个?”

“……不知道,回去再数吧,反正一刀一个的,这剿匪战绩能吓一吓那些大官了。”

……

孙轻呛了一口的尘土,脑袋里像是被一把大锤狠狠地砸了一记。

一袋抛起的麦饼沾着血色滚到了他的面前。

还没等他坐起,就已一阵反胃,“哇”的一声把刚咽下去的那块麦饼吐了出来。胃中的酸水也仍在不住地往上冒。

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席卷全身:“他们……”

他们怎敢如此!

他明明见过地里不长粮食,蝗虫摧毁庄稼,所以百姓没有粮食,只能造反,从官家的府库里夺来救命的本钱。

他也亲手杀死过人,不是见不得血腥的软蛋。

可他还从未见过这样荒唐的场面。在这个天下最繁华的地方,有人当街行凶,干出着杀良冒功的事情。

仿佛是用一种最为惨烈的方式,扯碎了最后一块太平的遮羞布,也打破了他心中一种不知道为何仍然存在的希冀。

当他再度抬头的时候,街道上已不见了这一众人等的踪迹,只有一条像是被暴风席卷的街道,和数具没了头颅的尸体。

其中,也包括那个方才还言笑晏晏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