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堂却本能地惧怕这一幕,他只觉得那点光亮后却是暗流涌动的湖面,瞬间就能将他掩埋。
他艰难地闭了闭眼睛,遥远的古典乐悄然响起。
穿着红色礼裙的少女正站在草坪上等他,即使四下暗淡无光薄雾弥漫,但看到那个身影的那一刻,心里涌现出无限温暖。
他闭着眼,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平缓而温柔的娓娓道来:“是在舞会,她穿着红色礼裙,我们跳了一支舞。”
“那天晚上起了雾,没有月亮,但很美。”
宋汀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她庆幸走廊灯光柔和,赵烨正神情专注倾听,她才得以将眼泪悄然抹去。
她深吸一口气,借口去卫生间,在明亮的镜中看自己,仿佛看到刚来临仙的那个一无所有的女孩,得到一点善意就妄想得到全部,过了这么多年年她还是不涨教训。
想洗把脸时,发现小小的御守在她手心被攥得变了型,她想效仿十年前的自己将它狠狠扔进垃圾桶,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那就还给沈崇堂,直接扔到他身上,说些过激的难听的话和他彻底决裂,即使闹得再见面只剩难堪,但那至少能缓解片刻心脏难忍的痛意吧。
宋汀收起眼泪,用成年人的理智伪装自己,胸腔里却灼烧着愤怒。
走廊。
诊疗结束,沈崇堂和医生相继从会诊室出来,医生神色放松正低声和沈崇堂说着什么,宋汀从卫生间出来,遥遥和沈崇堂打了个照面。
那双深邃的眼睛望了过来,宋汀对上那双眼睛心里的愤怒突然偃旗息鼓,悄无声息地卸了气。
他也没什么错,宋汀在心里说。
他只是不爱自己,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