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夜色逐渐浓郁,零散的星子挂在天幕,孤苦伶仃地闪烁,像是布料里冒出来的针头。
中环大多是居民区,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到了十点多,街上已经了无人烟。
少年骑着自行车在夜幕中穿行,轻车熟路地拐进老旧小区。
这是一个安置小区,里面都是几十年的板楼,大部分都很破旧,墙皮剥落,路灯昏暗,物业基本不管不问;白日里挺拔的梧桐树在黑暗中张牙舞爪,茂密的树冠遮住了路灯微弱的光芒,让夜色变得神秘莫测。
不一会儿,车子地找到了单元楼,“卡擦”一声上了锁。少年停好车子,快步走进漆黑的楼道里,唤醒了一楼的声控灯。
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吸引了几只指甲大小的飞蛾盈盈飞舞。
他来到一楼的那扇猪肝红色的不锈钢防盗门前,轻轻推了推。
果然上锁了。
又轻敲了三下,声音略微急促,依旧无人理会。少年只好打开手机,给姑妈发了条微信,在昏黄的走廊里安静地等待。
楼道里洒进一片清浅的月光,流淌在水泥地上,仿佛撒了满地的水银。
半小时后,里面终于传来“啪嗒啪嗒”的拖鞋声,像是踩着爆竹走过来似的。一个烫着卷发、睡眼惺忪的胖女人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防盗门后,睡衣领子几乎歪到了肩膀,脸上的横肉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咣当”一声,防盗门锁应声而开。少年垂在眉眼:“谢谢姑妈。”
被喊做姑妈的女人没有理他,庞大的身躯往旁让了让,门框在她身后显得像个精致的画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年进到屋内,换上拖鞋。
“都几点了才回来?换个鞋还磨磨蹭蹭,成心不让人睡安稳是吧?”女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夹枪带棒:“你明知道我更年期,夜里睡不好,刚睡着就被你砸门声吵得心脏突突跳。也不知道你这没规矩的性子随了谁,跟你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