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沈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冰凉的粘稠感从额头传来,那是苏然的血,还是他自己的冷汗,他已分不清,“老臣…老臣恭迎殿下…恭迎…凤驾归位!”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带着哭腔,如同濒死的哀鸣。
这声“殿下”和“凤驾归位”,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连锁反应。
“殿下!恭迎殿下!”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逆贼萧彻伏诛!殿下天命所归!”
此起彼伏的、带着巨大恐惧和谄媚的呼喊声瞬间爆发出来!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稻草。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玩弄权术的朝臣们,此刻争先恐后地匍匐在地,将额头深深埋进冰冷的血污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们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个提着滴血刀柄(刀身还钉在皇帝体内)、如同从血池里走出的身影。
林鸢的脚步停在匍匐的人群边缘。她微微垂眸,看着脚下那片颤抖的脊背,如同看着一群摇尾乞怜的蛆虫。她的目光落在沈墨那沾满了血污和灰尘的、花白的头顶。
“沈尚书。”她的声音响起,带着那奇异的慵懒沙哑,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谄媚的呼喊。
沈墨的身体猛地一僵,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将自己缩进地缝里:“老…老臣在…”
“本宫记得,”林鸢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你有个儿子?叫沈斌?”
沈墨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瞬间充满了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惊恐!“殿下!殿下饶命!犬子…犬子他…他年少无知!他…”他想起了自己儿子那只被“意外”毒液灼瞎、如同融化的蜡油般的手,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