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骨刺的粉末混着血迹和纸灰,一片狼藉。
唯有那点被苏然鲜血浸透的、骨刺尾端碎裂的暗红斑纹粉末,在灯影下,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嘲弄。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废弃的义庄。
月光惨白,透过破败的窗棂,在地面积满灰尘的棺材板和散落的白骨上投下斑驳的碎影。空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尸臭和霉味。
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一堆腐烂的草席上,瘦骨嶙峋,裹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旧棉袄。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柄锈迹斑斑、却开了锋的柴刀,刀口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微光。他整张脸都埋在膝盖里,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混合着恐惧和极致仇恨的痉挛。
枯井…火光…父亲被开膛破肚时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娘亲在烈焰中翻滚的凄厉尖叫…还有…那张在火光映照下,温润俊朗,眼神却冰冷如同恶鬼的脸!
“苏…然…”嘶哑的声音,从他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带着粘稠的血腥味。他猛地抬起头!
月光照亮了他那张脸——与其说是人脸,不如说是一张被仇恨和苦难彻底扭曲的面具。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感,只有一片混沌的、要将一切都拖入地狱的疯狂和毁灭欲!一道狰狞的、几乎贯穿整张左脸的陈年烧伤疤痕,在月光下如同蠕动的蜈蚣。
他死死攥紧了怀里的柴刀,锈蚀粗糙的刀柄深深陷入掌心皮肉,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那复仇的毒火在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严…先生…”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诅咒,“找到他…杀了他…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的骨头…一寸寸…磨成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