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掩盖着若有若无的血腥。一盏孤灯如豆,在石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苏然背对着门口,素白的袍子后襟被撕开一道裂口,露出底下染血的绷带。颈侧那道细长的刀痕,已经敷上了深褐色的药膏,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面前粗糙的石桌上,摊开着一张泛黄的、边缘焦黑的残破纸页。纸上用某种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颜料,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歪歪扭扭的图案——一个惊恐瞪大的眼睛,瞳孔的位置,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枯井…夹壁…六岁的眼睛…
苏然的手指,带着一种压抑的、神经质的颤抖,死死按在那只“眼睛”的空白瞳孔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昏黄的灯光映着他半边脸,线条绷紧如同刀削,眼底深处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被彻底点燃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暴虐毒火。
严嵩那张蒙着黑巾、只露出阴毒狐狸眼的脸,仿佛就在眼前晃动,那嘶哑的、如同钝刀割肉的声音在脑中反复回荡:
“他托我…向您问好…欠下的血…连本带利…”
“咔嚓!”
一声脆响!苏然手边一只空了的药碗,被他失控的指力生生捏碎!锋利的瓷片瞬间刺破掌心,鲜血混着药膏的深褐色,沿着指缝蜿蜒滴落,在石桌上那只诡异的“眼睛”图案旁,晕开一小片更深的污迹。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毁灭深渊的疯狂冲动在血管里嘶吼。
那个孽种!必须找到!必须在他造成更大的麻烦之前,彻底…抹除!连同他背后那只阴魂不散的“鬼狐”!
就在这杀意沸腾到顶点、几乎要冲破理智囚笼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