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同样穿着一身便于夜行的黑衣,身形瘦削,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细长、闪烁着阴冷狡黠光芒的眼睛。他手里把玩着几枚同样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
“苏大人…哦,不,‘血手先生’。”蒙面人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多年不见,身手还是这么…利落。连‘幽影’的毒针都能接下,佩服,佩服。”
苏然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名字…是他最不愿被提起的过去!他盯着那双狐狸眼,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是你?!”苏然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冰冷的杀意,如同万年寒冰裂开缝隙,“‘鬼狐’…严嵩!”
“正是在下。”蒙面人——严嵩,那双狐狸眼弯了起来,像是在笑,却只有无边的阴毒,“没想到吧?当年青州府衙的血案,你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烧得干干净净…可惜啊,百密一疏。那个被你用‘赤蝎爪’开膛破肚、丢进火海的书吏…他有个儿子,当时才六岁,藏在府衙后院枯井的夹壁里,亲眼…看到了你的脸。”
严嵩把玩毒针的动作停下,细长的眼睛死死盯住苏然,如同毒蛇锁定了猎物。
“那孩子…现在长大了。他托我,向你问好。”
第153章 逆世之恶:无光之渊(三)
“幽影”毒针幽蓝的尖端,离苏然的指尖只有毫厘之距。冰冷的、带着甜腻腥气的死亡气息,几乎透过皮肤渗入骨髓。铜钱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指腹,一丝粘稠的温热顺着冰冷的金属滑落,滴在潮湿的石地上,晕开一点不起眼的暗红。
“‘鬼狐’…严嵩。”
苏然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渣,带着粘稠的血腥气。他脸上那层被林鸢撕开后勉强维持的冰冷铁青,此刻寸寸龟裂,露出底下翻涌的杀意。那双总是带着悲悯或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要将眼前之物撕碎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