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静了。

离开那间囚牢后,那种被无形恶意包裹的窒息感并未消散,反而更加粘稠。甬道里本该有巡逻的狱卒,有犯人或绝望或疯狂的呻吟,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脚下冰冷石地传来的、自己脚步的回响。

死寂。如同坟墓。

“大人?”左侧的侍卫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然没有回答。他温润的面具早已撕得粉碎,此刻的脸上只剩下冰冷的铁青。他微微眯起眼,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试图刺穿前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空气中,除了潮湿霉味和劣质灯油的浊气,似乎…多了一丝极淡、却异常甜腻的腥气。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到极致,又被刻意掩盖后残留的气息。

“噤声。”苏然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势。

两名侍卫瞳孔微缩,瞬间领会。他们不再并肩而行,而是极其默契地、悄无声息地散开,一人紧贴左侧冰冷的石壁,一人隐入右侧一处凹陷的阴影中,身体重心下沉,长刀无声地滑出寸许,刃口在绝对的黑暗中不反一丝光。他们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被强行压制。

苏然自己则如同融入黑暗的石柱,立在甬道中央,宽大的素白袍袖垂落,遮住了他所有细微的动作。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毒蛇般冰冷的光泽,死死盯着前方。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粘稠地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突然!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