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不再看地上那团失去意识的烂肉。目光投向铁栏外深不见底的甬道黑暗,如同穿透层层石壁,看到了这庞大、腐朽王朝深处那些正在蠕动、算计的蛆虫。

“苏然…”她无声地翕动嘴唇,吐出这个名字,没有恨意,只有冰冷的评估,“一枚…还算锋利的棋子。”

她缓缓抬起那只染血的右手,五指在绝对的黑暗中微微张开,再缓缓收拢,如同攥住了无形的权柄。

“这盘棋,该落子了。”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囚牢深处,那浓得如同墨汁般的黑暗角落,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不是水珠滴落。

是鳞片摩擦过冰冷石面的声音。

紧接着,两点幽绿、冰冷、毫无感情的光点,在黑暗中倏然亮起。如同地狱之门开启的缝隙。

一条通体漆黑、只有尾尖带着一抹诡异暗红斑纹的毒蛇,从那黑暗的角落无声无息地游弋而出。它细长的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蜿蜒,三角蛇头微微昂起,分叉的信子无声吞吐,幽绿的蛇瞳死死锁定在昏死狱卒那截暴露的、血肉模糊的断腕上。

它游到狱卒身边,冰冷的蛇身甚至缠绕上了他瘫软的脚踝。蛇头缓缓低下,分叉的信子几乎要触碰到那翻卷的皮肉和森白的骨茬。

林鸢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边缘残留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渍。

黑暗的甬道深处。

苏然的脚步猛地顿住,在湿滑的石地上踩出一个清晰的回音。他身后的两名侍卫也立刻停下,手再次按上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