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似在宣告:

“这囚牢,不过是本宫棋盘的第一格!你们所有人——”她的目光扫过苏然,扫过他身后蓄势待发的侍卫,甚至扫向甬道尽头那团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狱卒阴影,“——才是本宫落下的第一枚棋子!你们的欲望、你们的恐惧、你们藏在皮囊下腐烂流脓的蛆虫心思,就是本宫棋盘上最鲜活的脉络!”

“狂妄!”苏然身后的侍卫再也按捺不住,厉喝出声,长刀呛啷一声彻底出鞘,雪亮的刀锋直指铁栏内的林鸢,杀气凛冽如霜!

苏然抬手,止住了侍卫的动作。他死死盯着林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惊疑不定的风暴。这个女人的疯狂,超出了他所有的预估。她不是棋子,甚至不满足于做棋手。她是…要将这整个腐烂的王朝,都拖入她毁灭的棋局!

林鸢却无视了那近在咫尺的刀锋。她目光一转,落在了甬道角落那团蠕动的阴影上——那个被她吓破了胆的狱卒。

她唇角那抹漠然的弧度,倏然染上了一丝纯粹的、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恶意。

“你。”她抬起手,隔着铁栏,遥遥指向那个角落。苍白的手指在昏暗中,如同招魂的骨幡。“过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直刺灵魂的冰冷意志。

角落里的狱卒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他惊恐地抬起头,涕泪横流的脸上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他想逃,想尖叫,想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可那双深渊般的黑眸攫住了他。

一股比死亡更冰冷的寒意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只剩下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服从。他手脚并用地,像一滩烂泥般,蠕动着、爬行着,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拖出一道肮脏的水痕,爬到了牢门前。

“殿…殿下…”他牙齿疯狂打颤,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林鸢垂眸,如同神明俯视蝼蚁。她甚至没有弯腰,只是随意地、慵懒地,将一只苍白的手从铁栏的间隙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