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浓重的血腥气(来自后院?或是来自人们想象的秦书结局?)和一种无形的恐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以及一种对高台上那个月白身影深深的、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恐惧。

林鸢缓缓收回了目光,脸上那抹令人胆寒的笑容也悄然隐去,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她优雅地抬起手,用两根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拂了拂自己月白锦袍的袖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拂去一粒微不可见的尘埃。

那姿态,从容,优雅,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碾碎一切后的绝对余裕。仿佛刚才那场将一个天之骄子打入地狱的狂风骤雨,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游戏。

她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被拖走的秦书消失的方向。

“治国之道,”林鸢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如同冰泉流淌在寒玉之上,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惊魂未定的耳朵里,“在于驭势,在于制衡。驭民如驭兽,皮鞭与血,才是永恒的真理,才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心慈手软?道德教化?”

她微微一顿,唇边再次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至极的弧度:

“那不过是失败者,为自己无能寻的遮羞布罢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理会满堂死寂和无数道复杂难言的目光,转身,月白色的身影在猩红绒毯的映衬下,如同一柄孤高的绝世名锋,朝着内堂的方向,从容离去。

墨玉无声地跟上,如同她的影子。

夜色如墨汁般浓稠,沉沉地浸透了整座青云书院。白日喧嚣鼎沸的大堂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死寂和尚未散尽的、混合着檀香与血腥的诡异气息。林鸢并未回到分配给她的精致学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