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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海水灌进嘴里,又将她整个人吞没,姜河被浪拍进海平面以下,她用力扑棱,好在有救生衣,浮上来后,她握紧横躺在海面上的桅杆,张大嘴狂呕。

这只船已经完全翻了。桅杆也也摇摇欲坠,姜河只好沿着桅杆游到另一面,双手攀住船底的稳向板。

海水好冷,但没有风那么硬,勉强能待住。她回头看向海岸,金黄色沙滩和高矮楼群,连像蚂蚁的人都找不见。

这才想到自己折腾这一场到底为什么?见到梁萍又能说什么?破口大骂还是低声下气?

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嘲笑她——你活着就是个笑话,是你自己来寻死的,所以,你敢死吗?

涨潮了,浪头不断打来,天空开始飘雨,姜河在水里沉沉浮浮,她觉得好累,又有种冷酷的舒服。

也不知这样待了多久,雨水已经把她浸透,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西方天空忽然放晴,日头已经变红,像一个羞涩的少女,褪去矫饰的华服,露出润红胴体,等待与海的一个湿吻。

美好到极致的东西往往生出恶心,要么是观者心里的龌龊,要么是对生活丧失信心。姜河属于后者,她有点庆幸,在死前看见这么美丽的风景。于是尝试松开僵硬的手指,仿佛被她握了半天的稳向板都已温热些许。

如果真的淹死或者冻死在这里,也值了,一来是尸体不难找,二来这是家乡的海。

也算自己没白回来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