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女士看他脸色不好看,又一向奉行在外给足孩子面子的教育方式,一点都没被打断话的不快,笑意反倒加深:“吾吾?”

周吾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周女士冲他眨眨眼:“不要听舅舅瞎说,没关系,妈妈有钱。”

林晏:“噗。”

第18章

周女士送走爷爷奶奶,再回车里时冷声对周吾道:“这种亲戚以后不会来往了。”

周吾看向她专注开车的侧脸:“我是不是让你们没脸了?”

周女士仍在气头上:“没有。我和你爸说的话你不听,那种人说的话你倒听进去了。”

窗玻璃上映出朦胧的昏黄萤火,随着车子的快速移动,或明或暗,晃得人出神。

周吾一直以为,不管自己怎样,都是家里的事。林晏说了他才知道,亲戚里不乏有说他“考不上高中”“家里有钱又怎么样”,并等着看好戏的人。

溺水的人总要拼命抓住些什么才能得到安全感。可夸奖这种东西,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难获取。

崔胜喆的话就是在这时出现的,像被摄魂怪吸去快乐后,冷若冰霜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中,卢平递出的巧克力。

我也有做得好的事。

有人说我做得很好。

周吾近乎自我催眠般反复回想临别时的场景,空落不安的心绪竟真逐渐安稳下来,被认可的愉悦像温泉水般缓缓涌向身体每个角落,四肢回暖,他甚至哼地一声笑了出来。

周女士惊了,趁红灯停,不敢置信瞥他一眼:“吾吾,你笑什么?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