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吾觉得这话挺搞笑的,就真嗤笑出声了。

刚上小学那会儿,他爸跟他说过,只有被开玩笑的人感到好笑的,才叫玩笑话。同理,令人不快的关心算哪门子关心。

他玩着消消乐,头也不抬问林晏:“姐你过生日才20吧?”

林晏这会儿是真心笑了:“嗯。”

“留学是为了去找对象?”

“怎么可能。”

周吾眉骨像他爸,眼睛和他妈如出一辙,亲戚看一眼就能知道是谁家孩子。

“这是周吾吧?都长这么大了,你不知道,我们国内都算虚岁。”他也不知从哪里得知的周吾的消息,此刻就像是嗅到鲜肉的鬣狗,端起副长辈的架子,立马转移目标,“听说你去韩国了,是准备在那里上高中?”

这事林晏略有耳闻,连她妈都问过她,“是不是吾吾考不上高中,准备去国外上学?怎么没听他妈提起啊”。

就离谱。

这时,周女士微微侧了侧身,面朝周吾那桌,笑得很得体:“你可能听错了。是孩子小,心没定下来,今天喜欢这,明天喜欢那的。他说想学跳舞,正好他爸有朋友在韩国,就送他去学…”

“小孩子不能惯的,你们看看都惯成什么样了!”他摆摆手,看都没看周女士一眼,粗声粗气打断,“舅舅今天要告诉你,富,是过不了三代的。你爸妈不可能跟你一辈子,以后还是要靠自己。”

他凑得很近,吐息间皆是酒气,周吾蹙眉抬眼,对方也耷拉着眼皮看他。

话是没错,但自称舅舅的人,眼神挺不屑,暗藏一种看好戏的心态。仿佛一眼看到他不学好、成为一滩烂泥的未来。

周吾被这种眼神看得心里发寒。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外人是这样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