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是砍掉院子里杂乱无章的树,种花又种草,不仅重新切了围墙,还刷上白漆,修补地板和顶上的琉璃瓦,从二手店里淘来家具。光重置就花了两个多月时间。
那些时月,她白天忙前忙后是不觉得怎么,可是一到夜里……就感觉有一把刀韧在心间千万遍地磋磨,酸麻和苦涩不分青红皂白地占据着她的四肢百骸,全身传来电击般的钝痛,骨头和肌肤仿佛都要溃烂在深山的黑夜里了一般。
从她选择接受陆晏深的糖衣炮弹那一刻起,是做过最坏的打算的,也预估过最后大概会是个什么下场。
可是情这个东西,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彼时的她没有经历过,又怎么能事先预估得了伤害性啊……是最后她在那场患得患失的关系里丢盔弃甲了,才深刻体会到个中痛楚。
——风花雪月如此荒谬,是在她心口插上的一把利剑,凌厉、尖锐又坚硬。
每每触及,灼烫抽疼。
那种感觉远比她预估的要痛上千百倍,偏生还不知道具体哪里疼,摸不得,一碰就鲜血淋漓。
只不过江南习惯深藏心间,好与不好,都不必再言说。
酸与涩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愿赌就要服输,于是她咬牙承受,于是,她躲在这无人问津的深山里舔舐伤口。
那几个月,偶尔她也会想他,但就像赤脚踩在寒冰上,会感到冷和刺痛,却依然不能回头,她只能、也必须一步步地往前走。
四年过去,她已然破茧。
江南定定望着陆晏深,望着他的不请自来,望着他即便浑身雨水泥土也沉着凌厉的脸。
没来由地笑了。
他说他不会离婚,还让她用刷爆他的卡的方式报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