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纹风不动:“放了林致。”
陆晏深许久才出声,气势凌然:“你该知道,我只需要在这里拍拍手,外面有的是人送他去给藏獒打牙祭。”
江南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去年陆仲怀夫妇找上门她就在他房里听见过他的处事风格,知他位居高位手段狠辣,而今设身处地现场感受,又是一番压迫。
她扭头看他,凉凉一笑,将枪口对准了自己:“这样呢?不知陆生,能否念一念旧情,还是说,你对我连百分之一的情都没有。”
她眼底的果决疯狂到冷静。
陆晏深望着抵在她洁白细润脖颈上的,随时都有可能擦枪走火的武器,面上的神情几经变化。
他从一闪而过的愤怒担忧,到最后,湖光山色般的瞳孔逐渐趋于平静,变得了无波澜,再无半分柔情。
冷漠的,嗜血的,凉薄而平静的,直射人心。
“枪放下,我放你们离开。”
这话的语气平静无波,淡如白水,陌生似一场突如急来的冬雪,一如他们从不相识,一如从没有过这一年多的风月纠缠。
江南行李箱都没有提,迈步跑下楼梯,像误闯入风暴流沙的旅人,仓惶奔跑,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吸进漩涡,万劫不复。
跑到大门边,她把枪放在地上,余光看见楼上映在光滑地板上人影,她顿了一脚,微微侧头:
“陆先生,谢谢你授我以渔,教会我生存之道,给予我无尽资源。作为一段不论昨天明天的露水情缘,你毫不吝啬给过我,你要的我也毫无保留给过你,至此,我们就算两清了。此后人间多宽敞,南来北往不遇卿。愿您,幸福安康,百岁无忧,子孙延绵,万寿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