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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喊“少爷”,则是他们还没有产生风月瓜葛之前的事。

因为江南的爷爷曾是陆家的大管事,所以江南从前是跟江家人一样规规矩矩喊陆晏深少爷的。

现下她这声不软不硬的“少爷”,就显得格外泾渭分明、阶级分明。

陆晏深轻轻挑眉,视线如浩荡烟波直撞进江南过分明艳又过分孤清的眼底,审视着她对他毫不掩饰的防备和敌意,好片刻,才面不改色“嗯”一声,示意她坐。

既然已经碰上了,刀山火海总归要面对,江南于是在他对面落座。

横在中间的玻璃圆桌面积不大,他们因此挨得很近,即便她已经减少呼吸次数,却还是不可避免地闻到了陆晏深身上散发出来的独有香气。

还是那款香……没料到感官记忆远远大于脑部记忆,江南微微一怔,不动声色将椅子往后挪了挪。

这样的动作无疑引起了陆晏深的主意,他先是扫了眼她手里的相亲合同,而后视线上移,在她的穿着上定眸少顷,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还是那张浓颜系轮廓,既有江南水乡的柔糯,也有港岛风韵的果决和倔强;而衣着、色调和发饰都很简单,纯白色v领打底,淡黄色针织大衣;长发随意一挽,碎发纷飞落在那双浓黑清冷的眼旁,光影撩过她洁白如玉的天鹅颈,停在那枚朱红色的花钱挂坠上,使得整个人“欲”得明明白白,烈”得张扬火辣。

还有她身上由内而外散出来的野花香——疏离、孤单又充满能量。

此间种种,都与从前南辕北辙。那时候的江家小七,每次出现在陆晏深面前都是文静又乖巧,不藏拙也不露锋,只做人群中存在感最低的那个。

到底哪副面孔才是真正的江家小七,陆晏深纵横名利场这么多年,竟有分不清的时候。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淡淡开口问。

这语气,像久别的长者、老师、朋友故人同她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