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奶奶反常地牵起嘴角,径直走到大伯身边,说:“阿涛,带我去一个地方吧。”
“妈,你要去哪里?”
“去给你爸挑一件好看的衣裳,你爸爸年轻的时候最臭美了,每天都会问我这件衣服怎么样,配这条裤子怎么样,”奶奶嘴角扬着,眼里闪烁着泪花,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不知道吧,他最喜欢藏蓝色,我要去给他挑一件好看的衣裳。”
“妈……”
“走吧,走吧,再不去就来不及了,老头子会怪我的……”她杵着拐杖向楼道蹒跚而去,无尽的走廊吞噬了她佝偻的背影,只留下了一片凄凉与寂寥,声音虚无缥缈。窗外掀起一阵热风,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云依斐还来不及怅然,耳畔突然响起了局促的步伐声与呼喊声,“5床家属在不在?5床,云桤正家属在不在?”
“爸,哥,快来。”
“患者突发脑疝,病情凶险,请签署一下病危通知书,我们会尽力抢救。”
情绪堆积到阈值,再多的累加都像是沧海一粟,激不起任何的水花。云爸爸握着笔,神经麻痹地牵着自己的名字,像是一个牵线木偶,机械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云依斐牵着妈妈的手,拂过父亲耳鬓的白发,她好像不记得父亲之前有这么多的白发。只有倚着墙才能勉强支起自己的身体,她闭眼仰头,深深地叹息,好半晌才回神,分别联系大伯和伯母让他们尽快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