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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只剩下乔染粗重的喘息声和林微压抑不住的绝望呜咽,以及慕庭州那骤然变得难看至极的脸色。

乔染扶着冰冷的办公桌边缘,指尖用力到泛白,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愤怒的火焰还在胸腔里灼烧,但那层坚硬冰冷的外壳之下,是更深、更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伤心和一种尖锐的、撕裂般的纠结。

林婉芝……她的生母。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谁,

就在同一座城市,甚至可能就在同一家医院擦肩而过,她看着她,如同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维持着那份疏离的体面。

二十多年,整整二十多年无声的漠视,比当年冰天雪地的抛弃更残忍,那是一种彻底的、无声的否定,否定她的存在,否定她们之间那斩不断的血缘羁绊。

“凭什么……”

乔染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冲破眼眶,滚烫地滑过冰凉的脸颊,砸在白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不是铁石心肠,她只是……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在需要一颗肾的时候,才被想起的“女儿”身份。

这份迟来的、带着赤裸裸索取目的的“相认”,比刀子捅进心窝还要疼。

工作?

此刻对她而言,是彻底无法进行下去了。

乔染需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乔染几乎是凭着本能,踉跄着收拾了东西,甚至没有力气去捡地上的听诊器,只是麻木地脱下白大褂,向科主任匆匆请了假,含糊地说家里有急事,然后便像一缕游魂般,逃离了医院。

回到顾时夜那栋位于城市顶端的、名为“家”的堡垒——盛世澜庭。

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和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