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自己一旦露出柔软的一面，就会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对乡下人，也有了深入骨髓的憎恶。

故事说了很久，贺老太有些累了。

“我知道，这种恨意是不对的，我不该因为那家人而讨厌一群人，可是有些情绪，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们搬来那天，里里外外都很热闹，可我听见你们说话，闭上眼就是那群人在我丈夫遗像前算计的场面。

我真的控制不住……”

吴婆子作为聆听者，神色也渐渐凝重。

到最后，只能用手紧紧抓着衣角，才能控制住情绪。

贺老太却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其实我很早就想道歉了，你们家里那个老太太，那天跟人在外面打麻将，叫人不要背后议论我，我就知道你们家不仅不是那种人，甚至都是十分有教养的，

可是我拉不下脸，

后来我差点死了，又是因为你们家里人我才捡回一条命，我欠的太多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还，一张老脸又算什么……”

贺老太说完，拿出手绢擦了一下眼泪。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并非是故意浪费你的时间，只是有些话，我真的很多年都没有机会跟人聊起。”

这是吴婆子第一次看见脱下刺的贺老太。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只有优雅和气度。

符合了吴婆子对城里人所有的幻想。

“我这个老太婆能有啥屁事忙，时间浪费就浪费了，你……”

吴婆子说一半立马闭了嘴。

刚刚贺老太说了，他们一家都是有教养的人，可是那天她说了多少难听的话啊，真是满嘴屎尿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