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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翊从没有哪一刻比那时更觉悲哀。

明明是恨不得割舍丢弃的家人,却又在无形中成为她前路的绊脚石。

好在,郑惠兰终于同意跟她离开。

明国栋喝酒是常有的事,也笃信一贯顺从、向来都唯唯诺诺的母女俩没胆子离开他,所以甚至不用费心筹谋,她们消失得很顺利。

上车后,明翊止不住暗想。

这是一场不允许回头的逃亡。

心底筹谋了近十年的想法,在这一朝落地生根,所以主动放弃某些同样珍视的东西,似乎也能够被原谅。

她将行李推到座位一侧,扶着郑惠兰躺下,这还是母亲第一次坐这种高铁商务座,新奇之余,那张柔顺温吞的脸上又很快显现出某种熟悉的提心吊胆。

“笑笑,这、这要花不少钱吧……”

明翊心口一窒,弯起唇安慰她:“没事的妈,我在学校能挣好多钱,以后毕业找到工作,也同样能挣很多钱。”

安抚好母亲,她才顾得上去拿手机。

离开前跟越之扬闹了矛盾,因为没应下他的演出邀请,但这也是实在没办法的事。

至于原因,似乎也无法光明正大的袒露。

因为这是连明翊自己都觉得极其羞于启齿的事情。

明翊有时会觉得很亏欠越之扬,她似乎和别的女孩子不太一样:

没空陪他约会、没空去看他的排练、总在忙些莫名其妙的兼职,就连谈恋爱也只是抽空,活像在打卡做任务。

前不久孙卓然无意中提到这周末是这人生日,恰巧就在演出当天。

明翊听到的瞬间有很长久的失神,心底的裂缝似是在恍惚着动摇,却又被她默不作声地轻轻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