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被胡乱刮过,鸣蝉声知了知了,世界瞬间被拉长、模糊,只剩下手腕上那片滚烫的触感,和奔跑时带起的、裹挟着阳光和青草碎屑的风。
两人狂奔,他始终没有回头,只是紧紧地,牢牢地攥着她的手腕,许岁看见他后颈的汗珠不断的滚进衣领。
绣红色的工厂围墙、灰扑扑的仓库卷帘门、路边探出小脑袋的野花野草、偶尔一闪而过的、惊愕或好奇的路人面孔一切都沉浸在夏日阳光里,浓烈洋溢。
一路上许岁的大脑都是呆滞的状态,听见对方的命令后,腿脚自己就开始跑了起来。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身上,汗水浸湿了衣衫,紧贴着皮肤,两人气喘吁吁躲在一个逼仄的巷子里,一种奇异的,淋漓酣畅的亲密感在二人之间弥散开来。
许岁双手叉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口也剧烈的跳动着,身旁的少年靠在墙上一动也不动。
这人怎么不累啊,许岁抬头看了他两眼。
“好好的,到你爸工厂门口闹什么啊?”她直起身问着旁边站着的人。
他只是扭头撇她一眼,没多说什么,起身就朝着巷子出口走。
这人怎么爱答不理的,许岁也跟在后面往外走,到巷子口时一个中年男人正候在原地。
大人身形的阴影比少年更具压迫性,深灰色的西装包裹着健壮的身躯,金丝眼镜后射出冷毒的目光,少年肩膀明显僵住,喉结上下滚动,没擦净的水珠坠入衣领。
“沈樾,你跑到工厂这边干什么?”男人声音很轻,但在许岁听着有一股奇怪的感觉。
被叫作沈樾的少年垂着头,许岁看见他后颈凸起的骨节,随着吞咽的动作起伏,像是搁滩的鱼。
沈樾突然抬头,扯出讥讽的笑,“您最擅长的戏码,不是吗?”
看着男人的巴掌要扬起,许岁这次没再犹豫,直接一个横步垮了过去,拦在少年面前:“叔叔,今天是我约沈樾出来的。”
中年男人刚刚骇人的表情在见到许岁后立马收了起来,变得和蔼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