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腥气冲进鼻中,妘不坠不禁蹙眉。她仍是向前奔跑着,聚精会神从那道道银光罅隙间不断闪避,眼见着那银光连成一片,几乎不能辨物,偏偏那红影轻灵蹿于其间,竟是毫发无损。
那银光气息赫赫,千百次擦肩斩过,此一路只似走在刀尖一般。妘不坠咬紧牙关,努力寻找时机要运转那遗法第四式,只那银光太过密集,竟始终不得机会。
可惜那瞬移之法消耗较大,方才已动用过一次,粗略算来短时间内至多也还能再用两三回。否则在此般强敌前若灵力不足,无疑死路一条。
更何况离着如此一段距离,便是施展那瞬移之法,也无法确保落脚之地,危矣。
蹉跎之下,离那玉龟已仅一丈远,银光气息更是比先前恐怖数倍。妘不坠更加小心闪躲,不敢再向前去。
身侧炽盛气息呼啸而过,只余息便几乎将她撕碎。若非她修为已恢复至真仙之上,只怕早已灰飞烟灭。
两袖被那气息向后扬去,滑至手肘上,战栗着烈烈作响,宛若两簇迎风烈焰。只见那两截小臂上,分明不似有伤,却渐渐有鲜血渗出,不多时便覆了殷红一层,恍惚一眼竟像是戴了护臂一般。
刺痛感自两臂蔓延遍身,妘不坠双唇哆嗦着咬牙忍下,额上渐有冷汗冒出。
可眼下便是想要抽身而退,也再无可能了。如此进退不得,倒似将人架于火上,眼睁睁一分一分蒸干生命力一般。
当初母神斩那大鳌之时,也是这般情形么?
不知过去几时,身侧银光终于稀疏了些。妘不坠深吸一口气,正欲趁机施法搭建那空间桥梁,那玉龟却一步上前,一爪向她拍来。
赤光一闪而落,像是一星火花骤然熄灭。随即红色身影仓皇向后退去,堪堪避开这一爪。妘不坠收了玄晖,只将明烛掷去不远处一株方才被那银光斩尽枝叶的枯木,借绳索荡远,双手迅速结印,那道印记终于完整显现身前,她毫不迟疑一跃而去。
终于,又回来了。
妘不坠片刻舍不得耽搁,玄晖归于手中,同明烛一起咣咣猛凿那玉碑底座。只见赤光纷飞,那玉碑下已被凿穿大半,那玉龟稍一颠簸,玉碑便随之摇晃,几近折断。
龟甲银光已起,妘不坠连忙运力一掌推去,玉碑当即倾翻。她闪身至玉碑另一侧,恰巧将那玉碑一负,前冲几步,往龟甲边缘一蹬,重重落至玉龟背后芳草间,心上却是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