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些,也不瞧瞧什么时辰了。哪里死人了,带我去看看。”
“就在,就在河边。有死人被冲过来了!”
不远处屋门后探出一道身影,一盏暖色灯笼缓缓近来,便听一声惊唤。
惨白月光洒在妘不坠脸上,本就因重伤而苍白的面色更显骇人。加之四肢尚在僵劲之中,望去还真似一具尸骸。
妘不坠听在耳中,无奈身不得动,口不能言,只得任由提灯那人小心辨别过,唤另一人一同费力将她搬至岸上。
“脉象全无,都冷透了。到处都是暗伤,估计脏腑都是碎的,多半是在上游遇到了那些邪物。”
“这可怎么办?要不要现在上山去,告诉她们?”
提灯那人犹豫片刻:“这个时辰,我们进不去她们山门了。眼下时节露深霜重,捱一夜想来也无大碍,明早起早些上山去吧。”
一件衣物铺下,将妘不坠身躯潦潦草草盖住。紧接着脚步渐远,一声细微关门声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天地之间,余流水激石清响荡漾山谷之中,隐隐掺杂微弱细碎铃音,不知是从何处乘风飘来。
有些耳熟。
妘不坠暗自松了口气,继续催动灵力疗愈疏通经络,总算渐渐将体内淤积寒气驱散,面上显出一分血色。
幽寒谷、枯花湖中尽是天地规则之力的寒气都奈何不得她,谁料却险些栽在这最平凡不过人间河流中。
也不知过去多久,四肢总算有了知觉。妘不坠轻轻睁眼,透过那织线间隙,恰见天边一抹极淡熹微。
她试图起身,可是稍一活动,浑身骨骼便胡乱支楞刺戳血肉,犹如万剑斩身。
当下修为不足原先三成,这般伤势之下若强行走动,只怕捱不了几时就真得陨落了。
妘不坠闷哼一声,静静卧在丰草之中,不敢再贸然动身。眼见着那抹熹微牵出白日,清光洇透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