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的双臂仍紧紧抓着外骨骼设备前端的支撑架,虽然整套设备的黑色机械骨架从他的肩膀一路包覆到小腿,但他确实是站起来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定在门边。
谢丞礼专注于眼前的事情,没有第一时间回头。
他似乎正在集中精力调整姿势,双肩微绷,手指的力道透过支撑杠传递下去。治疗师站在设备后方,半蹲着正调控腿部的机械辅助节。两人配合得熟练。
直到调节完毕,治疗师才朝门口看了一眼,笑着点头:“你来了。我们刚好准备完成了。”
谢丞礼这才转过头。
目光落在门口时,他的神情停了一瞬。那一刻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温热又深沉地看着她。
温尔像是被什么拽着往前走了两步,她感觉自己整个人是飘过去的。
她走得慢,像是害怕眼前的画面是梦,走快点就会被惊醒。手指紧紧攥着包的带子,指尖泛白。直到站在他面前一米开外,她才抬起头看他。
“你……”她开口,声音却有些发虚。
谢丞礼轻轻“嗯”了一声,眼里却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笑意:“怎么样?是不是站得还行。”
那句话听着像调侃自己,但他说得很认真,像是一个拿到试卷刚及格的学生,低调又隐约想讨一点夸奖。
温尔没有回应,眼圈泛红,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动了。
她没有征兆地扑上前去,忽然泄了所有的情绪,她只想确认眼前这人是不是真的站起来了,是不是还会像过去那样能稳稳地接住她。
她扑得不快,动作也不重,甚至可以说小心。
她怕撞到他的设备,也怕压坏他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