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丞礼不太让她插手这些。

哪怕她已经陪他度过很多次大小的术前准备,从住院、打针、换药,到最初的复健训练,他都愿意她陪在一边。但真正涉及身体最私密,最无力的环节,他总习惯自己处理。

这次也一样。

温尔靠在洗漱台边,看着他熟练地打开护理包,取出手术用的剃毛刀和湿巾。那些东西他都自己叫护理人员买的,不用医院发的公共用品。他的动作沉稳,不慌不忙,却一丝不苟。

“我帮你擦一下背吧。然后你自己准备,我在外面等你。”她轻声说。

他顿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

温尔拿过他递来的热毛巾,小心绕到他身后,拉起他睡衣上摆,帮他擦净背部。擦到腰部时,她轻轻停了下。

那是他曾经受伤最严重的一段。

脊椎术后留下的一道旧疤横亘在t7至t9的位置,是早年手术留下的标记。而这次德国手术针对的,是那条脊神经下方一点的再生区域。

温尔手指划过他那块术区上缘的皮肤,她知道,他比她清楚这条路径的每一毫米走向。

谢丞礼回过头,眼神平静:“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温尔没争,“嗯”了一声,把毛巾叠好放回。

六点零七分,在江屿和德国临时雇佣的护理团队准时到了。本来江屿是要在申城盯商场的尾巴,但似乎是也有担心。竟然在手术前跟着团队一起到了柏林。

领头的青年没穿西装,只一件藏蓝毛呢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一份翻译过的文件。

“我提前跟手术协调员确认过,麻醉前他们会再评估一次状态。如果您不适合,他们会推迟。”他说这句话时,眼神看着谢丞礼,但余光扫过温尔。

谢丞礼点头,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温设计师呢?”江屿低声问。

“在更衣室,换好陪护服了。”

江屿轻点了下头:“我跟她一起送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