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柏林购置的公寓里,窗户没关严,落地窗缝隙被风灌进去,拉扯着帘子轻轻晃动。房间本来开着空调,却还是在凌晨时分变得微凉。谢丞礼半夜醒来一次,把轮椅推到床尾,去隔壁房间拿一条薄毛毯。
回来的时候,温尔还在睡,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自己枕头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压在肚子附近,睡得并不沉。
他没有打扰她,拉了床边的椅子坐下,毛毯盖在腿上。夜色浓得像是一整面铺开的蓝布,窗外街道上偶尔闪过车灯,照在地板上,如水光一闪即逝。
他刚坐下没多久,听见了门锁的一声轻响。
是公寓楼的外门。从深夜没关紧的窗户传来,是楼道里别的住户开门传来的金属滑轨的碰撞声。
很轻,但在寂静中尤其分明。
床上的温尔忽然翻身。
她没完全清醒。像被某种熟悉的声音击中,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神空白,脸色发白,呼吸极快,整个人撑着床沿,向后退了一点。
谢丞礼听见声音,立刻推轮椅靠近床边。
他没有叫她,只是停在距离床沿一臂的距离,轻声:“温尔。”
她没有回应。
眼神里是典型的解离反应,不聚焦,也不识别方向,只是在靠床头的一角缩起身体,像是在等某种攻击靠近,抑或是回避某种记忆。
谢丞礼没敢动得太快,只把手轻轻搭在床沿,语气缓慢且重复:“温尔。咱们现在在德国。现在是凌晨两点零五分。我们在医院附属的公寓。你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