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尔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膝上。
车停在神经康复研究中心门口的时候,江屿联系好的司机回头看了这对年轻的雇主一眼,用英语说了句:“haveagoodday”谢丞礼点了下头,温尔说了声谢谢。
入口在西侧,门口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女护士在台阶边等着,穿着医护服。看见他们下车,她点了下头。
“rxie”她带着德国口音的英语确认。
谢丞礼点头,然后补了一句德语:“ja”
温尔站在他后侧半步的位置,轻轻地扶住他的轮椅把手,眼神扫过医院门口的logo与玻璃门后的接待台。
这家研究中心不是公开医院,也不是单纯康复机构,更像是半临床、半研究型的机构。医护流程严谨,但不具备综合住院条件。手术前,谢丞礼必须在这里完成一整套评估检查、知情同意、配型筛查与心理准备测试。
护士引导他们入内后,从柜台那边拿了一份表格和佩戴卡,语速平稳地向翻译介绍每一个流程。谢丞礼学过德语,听得懂大部分,只有几处术语听得不够清楚,翻译做了补充。
“先做身体评估,然后是神经反射测试。需要脱去腰部以下衣物,请问女伴是否陪同?”翻译问得礼貌。
谢丞礼回头看了温尔一眼,没有马上回答。
她自己点了点头,说:“我陪同。”
翻译看向护士,用德语传达了她的回应。护士点头,做了一个“请跟我来”的手势,率先领着他们进了一楼的评估室。
室内没有窗。墙上贴着大幅的神经分布图和脊髓横截面结构图,空气中有一股轻微的酒精气味。温尔跟着谢丞礼一起进来,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把最新款的c家斜挎包随手放在地上,手指轻轻揉着,膝头的布料。
谢丞礼推到床边停下。他熟悉流程,把轮椅刹住,然后解开外套扣子,抬手脱下,露出深灰色衬衣。护士递来一件后背敞开的病服,说:“请在腰部以下换下衣物。”
谢丞礼接过,动作自然地把裤子解开。温尔坐着没动,视线停在他膝盖上那一小段肌肉轻微绷紧的区域。
他穿的是日常型纸尿裤。但厚度仍旧明显。谢丞礼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扶着床沿慢慢挪过去。动作带着惯性的小幅缓冲,轮椅停在床边,他两手撑着床沿往床上转移。右腿先被抬起,落上床沿时有一瞬迟缓,脚腕自然垂着,歪斜着挂在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