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丞礼立刻抬头。
“温尔。”他压低声音叫她。
温尔没有醒,但身体开始轻微颤动。
她的眉紧蹙着,嘴唇间透出几乎不可辨的呼气声,像是在梦里挣扎着呼喊,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下一秒,她睁开眼。
瞳孔涣散,视线朝天花板扫过,却没有焦距。
她呼吸猛地加快。
像被从水下猛拽出来,又像被声音震醒却还困在梦里。她盯着某个虚空的方向,眼睛睁得极大,喉咙一阵阵地收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谢丞礼没有开灯。
他只是坐起,身体缓缓前倾,将手搭在她肩头,轻轻碰了一下。
“温尔。”他的声音低得像是空气里的一线,缓慢、平稳地穿过去,“没事了。”
温尔猛地一颤,整个人往后一缩,像是被火烧到一样躲开了。
她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还在四处漂移,肩膀剧烈起伏,呼吸完全失控,嘴唇微张,却连呼吸声都哑着。
谢丞礼没有逼近。
他停了一秒,然后放低声音,语调不带起伏:“温尔,你现在在病房里。你身边是我。”
“外面没有枪声。也没有人跑。”
温尔眼睛还睁着,眼泪没有掉,却有湿意积在睫毛下。
她想张嘴,喉咙却像被扼制住,发不出声音。
谢丞礼慢慢伸手。
他没有抱她,而是把手贴到她掌背,用最轻的力道,把她抽搐着的指节一点一点摊开。
“我们在这儿。”
“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
“你在我身边,没有流血,没有人伤害你。”
温尔手指抖得厉害,但没有再躲。
她好像开始慢慢听见了。
谢丞礼贴近了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太阳穴,声音低低地落下来:“听我的呼吸,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