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尔靠着他,指尖缓缓落在那块纱布边上,又沿着伤口方向轻轻摸了一下。
“好。”
夜很静。
窗外偶有风,拂过玻璃,像有人用指腹轻扫,留下一圈圈模糊的纹路。
病房里的灯已经关了,只剩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光不大,却够把床沿这一段照得清楚。
温尔窝在谢丞礼右侧,整个人贴得比前几晚都更近。
她的头轻轻搁在他右胸上方,发丝散在他肩窝,有些搭在锁骨边缘,有些贴着他手臂。谢丞礼侧过头,看得见她睫毛下的阴影,也能感受到她均匀而慢得近乎迟滞的呼吸。
这几天,她开始恢复表达,也愿意主动回应。但每当夜里灯一暗,四周安静下来,她又会慢慢沉下去。
谢丞礼不敢催她。
他知道她是在靠感觉活着。
太多话、太多解释、太多企图唤醒她的声音,都会像白噪音一样,被她隔在意识之外。
创伤后应激障碍本就不是线性恢复的,他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
这天夜里,她格外安静。
靠着他不动,也没像昨晚那样摸着他的肩膀,只是像耗尽了所有能量一样,伏着,不说话,不动。
谢丞礼抬手,轻轻覆上她的后背。
掌心很大,干燥而温热。
他轻轻在她肩胛骨下方顺着呼吸摸了一下,指腹勾住她的一缕发丝,然后贴着她额角低声问:
“尔尔。”
温尔没应。
谢丞礼轻声笑了笑,声音低到几乎只在胸腔里颤。
“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我跟你说‘待在我身边’?”
谢丞礼轻声继续:“我没能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