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不急,熟稔地将西装上衣放在衣架上,解开现在穿着的家居毛衣,套上衬衫。

扣纽扣,整理下摆,这些他早就熟练。

衬衫被他整齐地系好,衣摆略松,盖在腰部,手指从侧边滑过,习惯性地压平腰线。他不急着穿西裤,而是转动轮椅,靠近一侧的沙发。

那张沙发是他为穿衣特别添置的,高度和轮椅一致,宽平,扶手是倾斜的角度,让他正好可以躺靠在扶手侧。

谢丞礼慢慢挪动轮椅靠近,锁好车轮,两只手稳稳地按住坐垫。先是转肩,微微发力,腰背跟着倾斜,用手臂的力量撑起整个上身,从轮椅过渡到沙发边缘。

落下的一瞬,他轻轻喘了一口气。

轮椅因为刚才的动作滑开了半寸。

他斜靠着扶手处,那里放着一只靠枕,大概倾斜六十度,动作谨慎地先把右腿搬到沙发上,再是左腿。两条腿瘦削而苍白,脚踝处骨感却有一点肿胀,肌肉形状不对称,足下垂明显,双脚软垂着,有些外翻。

他避开视线,将西裤搭在小腹上。

把裤腿顺着拉起,先是右边,他必须用手握着脚腕塞进裤腿,随时调整脚掌角度,否则拇趾容易被卡在裤管里。他一边扶脚一边慢慢套入,足尖毫无反应,只能靠手将脚引导着穿进去。

裤子顺着腿面勉强滑到膝弯。

他动作停顿了几秒,明显在喘。

整个过程安静沉默,这是需要耐心去接受的,漫长的自我拆解。

第二条腿套好后,谢丞礼开始艰难地整理裤腰。他试图坐起,却因为缺乏核心肌群控制,刚撑起上半身两寸,又软塌塌地倒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转而换个姿势,斜躺着借用肩膀和肘部发力,一点点将裤腰向上带。

面对着的是沙发的靠背,腰线刚拉到髋骨位置,他背后一阵冷意,像有什么轻飘飘地靠近。

“你是不是……打算偷偷出门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