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丞礼拿着预约单,推着轮椅靠到旁边的人工窗口。护士看到他,礼貌地起身接过单子,但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温尔站在他身边,安静地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机,假装没看见,但其实,心里早已揪成了一团。

那种眼神不是恶意,只是本能的怜悯与好奇。就像看到了一只断了翅膀的鸟,虽然不说出口,却用眼神昭然若揭地描摹着它的悲惨遭遇。

她悄悄瞥了一眼谢丞礼,他倒是端坐在轮椅上,神色未变,平静地接过叫号单,推着轮椅往检验科方向去。

谢丞礼的动作很稳,背脊笔直,像习惯了这样的注视,也习惯了无声的落差。

温尔提着小包,快步跟上。只是走近了半步,和他并排前行,用自己悄悄挡在了他靠过来的那一侧人流密集区。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她就是不想让别人拿谢丞礼当成一个吉祥物一样频频回首给他行注目礼。

体检流程很长。

抽血、肌电测试、尿液分析、影像拍摄……每一项都分布在不同楼层。

德厚医疗中心虽然新,但无障碍设施仍然做得不到位。有些电梯狭窄,有些过道地面过滑,甚至有楼层指示标志挂得太高,谢丞礼必须仰着头才能看到。

他全程一言不发,推着轮椅逐一完成每一项。偶尔遇到人多的时候,还会嘱咐温尔跟在自己后面,这样不容易被挤到。

肌电测试最耗时,医生需要在他的大腿、腰部、背部多个部位放置电极,测量神经反应。

温尔不能陪同进去,只能在诊室外等着。她坐在等候区,手指慢慢摩挲着手机壳,耳边全是周围人的谈话声。

有小孩路过,扯着母亲的衣角问:“妈妈,那个帅哥哥怎么坐轮椅啊?”

母亲面露尴尬,轻声呵斥:“没礼貌,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