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像是被谁轻轻压了一下,发烧了也不告诉他。是因为之前自己惹她伤心了吗。

那是一种几乎熟悉的心疼和憋闷,像几年前冷声让她别再来医院的时候,余光看到她红着眼睛鼻尖不说话的模样。

谢丞礼缓缓吐了口气,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定制的浅灰色布包,进了卫生间。

他知道这一路需要的时间太久,他更知道知道自己不能像别人一样,说“陪你”就真的能马上做到“陪”。

所以,他只能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半小时后,商务车驶出林城凌瑞分公司的会议中心。

谢丞礼靠在后座上,神情淡然。轮椅拆好放进后备厢,尿袋被他收进裤腿内侧固定妥当,纸袋里放着几种药,一份粥,还有他替她备下的薄荷退热贴。

司机从后视镜偷看了一眼。谢丞礼难得在途中不看文件,只是闭着眼靠着窗沿,手指时不时按压着下腹一侧,像在掩住什么不适,又像只是想找个支点。

他的衬衫有些皱,外套没换,是早上穿了好几个小时的那件;领带微松,发丝在冷风中微微散乱。

但他没整理,只是沉默地坐着,一言不发。

路上,手机没有响过。她没发任何消息,也没有打电话。

下午四点五十,雨势更密。

车停在南城御苑门口,谢丞礼先让司机帮忙组装轮椅,撑着手从座椅转移到轮椅,动作熟练。

他轻吸口气,撑着膝盖把小腿处尿袋位置理了理,盖好衣摆,把保温袋放在腿上,拜托司机在一旁帮自己撑着雨伞,而他缓慢推行。

温尔住的那栋楼地势略高,有一段弯折式坡道。坡道两侧铺着光滑瓷砖,雨水打在上面,已有些湿滑。他往前推时,左前轮忽然轻打滑,轮椅在下一个转角突然倾斜。司机知道谢总一向不愿意被帮忙,一时间伸出了手却没敢动作。

他眼神一沉,迅速收力,撑住另一侧的轮圈,强撑上身稳定。腰部以下无知觉,靠的全是臂力和肩颈微弱的平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