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温尔洗完澡坐在窗前,泡了杯安神茶。

手帐摊在腿上,记录的是第二轮试穿模特反馈。她一边用水笔标记一边走神,手边那杯热茶温度刚好,她放下笔,看了一眼桌角的便签。

那张便签上写着:

“事缓则圆。”

她写的时候用了很轻的笔触,像是不愿给自己加重心情。那是她这段时间反复提醒自己的一句话。毕竟还是有人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她想谢丞礼了。

想起那晚的帕拉伊巴项链,他为她扣住项链时手指擦过她颈间皮肤时那一瞬微凉的触感,想起他低声说出那句:

“我怕你会后悔。”

怕她因为他的残疾而后悔。

怕她把自己困在无尽琐碎与病痛里。怕她将来受了委屈但碍于道德都不肯说,只在心里藏着。

温尔理解他,但更心疼他。

所以她现在不逼他了。她只是在他不会觉得难堪的位置,陪着。等着。他回头的那一刻,她会在。

——

周五下午温尔临时加完一场春季快销支线的试穿会,出来时已经四点过。

她没有回温氏,而是顺着文创园的长廊往街口走,想着顺路找个地方坐一会儿。节后工作恢复得太快,连午饭都是边改图边吃的外卖,胃里空落落的。

街角那家常去的咖啡馆人满为患,她便往斜对面书店走去。打算买个新的手账本。

书店在街角一栋红砖楼下,旁边是家插花工作室,背后则是一个不大的小花园。温尔不是第一次来,但今天刚转进巷口,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