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许久,眼神没有移开。那一瞬他什么也没想,仿佛整个人都静了下来,像坠入不见底的水潭,身边一切的声音光线,思维意识都远了,只剩心跳一声一声地敲在水底,敲得他鼓膜发疼。

她来过。

而且看字迹是刚刚来过。

前台的两人随口闲聊中的“年轻设计师”,果然是她。

谢丞礼坐在原地,没有动。

整面墙前没有别人,工作日的康复中心的下午人不多,偶尔有人路过,也只是走过,没有注意到他。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康复中心的暖风带来的干燥。

他伸出手,想去摸那张纸,又收回来。他怕一碰,就会将那份小心珍贵的爱意弄皱。

他想起前不久的那天晚上,地下停车场,温尔站在他车门外,说的那句:

“还有三个月,就不等你了。”

她在等他。温柔,善良,漂亮,事业有成的,只有二十多岁的温尔,这样真挚炽烈地喜欢着自己一个残疾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配不上她的残疾人,至今为止,给出的回应只有沉默。

谢丞礼闭上眼,坐在那里,深深吸了口气。

他不想让她受苦,不想让她面对爱人残缺的生活,不想她日后要与导尿袋、消毒包、抽搐痉挛、瘫痪不受控的短命鬼同行。这么好的女孩,不该陪着他蹉跎人生。

可现在,他也忽然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