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不稳,只拿起钢笔在下一份文件上签字,落笔又稳又快。不知道在籍此逃避些什么。
当天下午,谢丞礼在办公室连开两场会。全部结束后已是晚上六点,他让江屿先走,自己一个人在落地窗前坐了很久。
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夜色被拉得很远,路灯和车流像是另一个世界。他看着办公桌上那份设计组的草稿。温尔的名字印在最下方。他没有动那份稿子,也没有翻页。只是手指落在她签名的“温”字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收了回去。
晚上他回到别墅。佣人照例不打扰他,随意吃了几口晚饭后上楼,轮椅在卧室门口停了一秒。他脱掉外套,去到浴室,做了常规排泄管理。
没有弄湿,没有失误,没有突发意外。然后用手撑着转移板把自己挪去浴缸洗澡。这一切都太熟练了。他的生活,就像一部早就写完了脚本的片子,一帧不差地重复。只剩下等死。
临睡前他下意识打开衣帽间。两套西装还挂在最靠门的那一侧。没有开灯,也没有动作。轮椅上的人像一座碑,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真的没再出现。
也没有再靠近。
谢丞礼嘲笑自己没出息,也笑自己口是心非。不过其实这才是最安全的方式。对她好。对他自己,也好。
谢丞礼这样劝自己。
第二天早上,日程助理发来本月通知,附带一张温氏快销的商业联动图。谢丞礼很快地点开,第一眼就被她设计的主视觉草稿吸引。是城市地铁站场景,各行各业造型的模特混在一起,线条细致,却无主角感,连配色都温和到极致。整体十分抓眼。
最下方有她的签名。他盯了那名字一秒。然后把手机翻了过去,扣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