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说话,也没敢动。
温尔直直地盯着他,空间静得能听到两人交叠的呼吸。
谢丞礼垂着眼看她,声音压低了一点:“你别靠那么近。”
“怎么了?不让看?”她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
“不是。”他闭了闭眼,“我是怕你看了心里不舒服。”
温尔哽住,沉默了两秒,缓缓站起身,将他衣摆拉好,语气硬邦邦:“我不会不舒服。”
她蹲下去,将他没完全放好的腿轻轻抬正,指尖隔着裤料,碰到他膝骨时,他整个人狠狠一抖。
不是疼,他早就没了知觉。他被眼前的画面冲击的极其别扭。昨夜卧室昏暗的光线不如今天的室内灯光明亮,冲击也远不如今天大。谢丞礼侧开脸,喉咙紧得好似被掖了块布。他不习惯任何人碰他瘫痪的部分,更不想让温尔那样纤细干净,只该握住画笔的手碰他肮脏瘫软的躯体。
他是曾妒忌林叙能有被温尔帮忙穿衣的待遇。可真轮到他了,他只觉得羞愧不已。
可她蹲在他脚边,手还放在他小腿上,仰头看他。眼里没有惊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让他呼吸凝滞的温柔。他惊觉眼前的女孩在他没有见证的岁月里,悄悄地,独自长大了。
“我不会不舒服。”她低声又说了一遍,像在抱怨,“明明是你不愿意我靠近。”
谢丞礼想张口说什么,可一开口,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靠近,”他说,“我躲不开。”
他思索半天,也只能想到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来回答。
她蹲在他膝前,一边抬手整理袖口,一边将那道磁吸扣一颗颗合上。扣子设计在胸腹正中线,她的指腹难免会扫过他腹部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