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总?”她声音放得很轻,只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这栋房子是她第一次来,听说是他受伤后才搬进来的。远处的电梯门在这栋三层的现代简约风格的室内装潢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本能地朝走廊尽头的方向走了几步,刚拐过客厅转角,脚步却猛地顿住。她站在门口没进去,侧耳听了听,隐约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地面,又或是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

房门没关,微微虚掩着,透出昏黄的光。她站在门口,视线落入房间的那一瞬,呼吸微微一滞,整个人倏地怔住了。

谢丞礼坐在地上。准确来说是,摔在地上。

整个人侧身靠在床边,左手撑着床沿,右手垂在身体一侧,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发被汗湿透,垂落下来,遮住了一半眉眼,鬓角贴在脸颊。他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垂坠感十足的丝质衬衫此刻贴着胸膛,褶皱间透出湿痕。

轮椅横倒在他身边,斜靠在床尾,座垫被压出一道深痕,脚踏板是连接着骨架的,金属部分擦到了床尾,发出一点细微的响声。

他没挣扎,只是仰头靠着,喘着气盯着天花板,神情怔怔的。身上披着一件没有扣扣子的薄针织开衫,下摆皱成一团

身下的地板冰凉,拖鞋在摔得时候被甩去了一边,光脚裸露在外,连一只足托都滑脱歪斜。那种足部支局温尔去康复医院当志愿者的时候见人穿过。是防止脊髓损伤病人足下垂导致踝关节变形的医用支具。两条腿毫无生气地摊着,裤脚被蹭起,露出一节小腿,线条因长期失用而单薄,皮肤苍白,看上去不带温度。

温尔没有动。她也不知自己站在门口多久,脑子像被什么重重地打了一下,一时空白,有点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