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完,她盯着屏幕上最后一行字,突然意识到手心有点湿。
她才意识到,自己紧张了一整晚。为了一场无解的对话,为了一个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上句句都在回避的讨厌男人。
凌瑞的顶层办公室的灯在十一点才熄。
江屿从办公室出来时,谢丞礼还坐在会议桌边,椅背没靠,轮椅微微偏向窗侧,一盏落地灯投在他肩头。
“谢总。”江屿轻声,“文件我都整理好了,明早放进会议资料里。”
谢丞礼“嗯”了一声,手还放在桌面上。
江屿没多说什么,只是有些担心地看着谢丞礼,没忍住说了句“谢总,您已经坐了一晚上了。”才关门离开。
屋子一下子安静了。
谢丞礼没有动。指尖还停在桌角那张残障适配结构图上,那是温尔下午拿来的方案之一,图纸边缘有她手写的几行校对建议,标注得细致而严谨。
他本来是想当面问问,为什么会选那种拆肩结构,那种做法理论上更适合高位截瘫或肌肉功能较弱者,数据更保守。她明明知道他的上肢功能保持得还可以,为什么还是用了这组设计。
但他没问出口。
穿着单薄的小女孩红着眼眶,梗着脖子开口问“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的时候,他脑子里空了几秒。
她不是情绪化的人,平时说话也克制,真正问出那句话时,反而让人无法回答。
他想说不是你怎么做,也想说不是不想见你。
可他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