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打开,页面极简,只有两页,但思路清晰。第二页备注的末尾写着一句话:“试验组可融合现有设计人员,建议保留设计个人表达空间。”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没来由地,忽然眼眶有点热。

那是他在默默为她铺路。没有声张、也没有介入,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帮她保留了独立设计的权利。关了电脑,起身收拾东西。

九点一刻,她拎着资料和文件,站在电梯前,犹豫了很久,还是按了三十八楼。

她没有理由上去,但她想看看他。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办公室。

电梯里只有她一人,风衣下摆贴着腿边,她低头盯着文件角上的小褶皱,不安地抚了抚。等电梯“叮”一声打开,她走出门口,看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办公室里没有助理,也没有人走动。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下,这次换了个更轻的节奏。

“请进。”是谢丞礼的声音,低沉,略带些沙哑。

她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他坐在落地灯边,窗帘半拉,光照斜斜地落在他腿上。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马甲,黑色的西裤,轮椅靠得近,双腿垂落在腿托上,角度自然。

但她敏锐地注意到,他放在轮椅腿托的右脚鞋尖稍微偏了一点,看上去有些无力地垂着,是脊髓损伤患者典型的足下垂姿势。

他今天大概一整天都没调整坐姿。否则腿不会这样摆。

“你还没下班?”她把文件递过去。

“我等你送资料。”他接过,却没翻看,“坐吧。”

她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灯光柔和,两人之间隔了一张不大的茶几,桌上的玻璃杯空了一半,纸上还有没擦完的笔记。

“下午拍得挺好。”谢丞礼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