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襄拘谨地立在那里,被他抬眸一扫,只觉仿佛被一眼洞察到了内心最深处,一切所思所想,都在这片星辉烛照下无所遁形。

但他眸中却微微含笑,皎洁如湖心明月,始终蕴含着善意,所以并不使人紧张。

“来”,谢安向他招招手。

少年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最终也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亦很高兴见到阁下。”

谢安颔首,便没有再问,而是再度聊起了「那个话题」。

如此安然平淡的态度,反倒让姚襄一怔。

待发觉这群谢家人已经在讨论什么时候发动政变弑君,如何进行平稳过渡,避免不必要的折损,终于忍不住又站起身:“我我我……对不起,我还是出去吧。”

“无妨”,谢安温声说,“长兄曾与我言,他信任你,就如同信任自己一般。而我相信他的眼光。”

“多谢安石公。”

姚襄听得心头一热,当即稳稳坐了回去,再绝口不提离开之事。

一旁,辛弃疾眼看又一个生力军被忽悠到本方阵营,不禁暗暗竖起大拇指。

小玉和谢安简直一脉相承,拿捏人心的本事果然是祖传的。

这片刻功夫,谢晦已与褚蒜子这位姑祖说了许多话。

无非劝进,要她更进一步,莫拘泥于太后之位。

“晋室无道,诸王怙恶不悛,天位当自取之”,他慢悠悠地道,“姑祖高名震世,垂帘听政终归是仰人鼻息,为晋作嫁衣,非属良策,我们宜自早谋。”

褚蒜子年方二十,这才是掌政的第一年,经验还不算丰富,但她毕竟天性沉静,思绪敏捷,顷刻就找出了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