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运气比苻坚好上一线,还有挽回的余地。

刘穆之不仅是他的臣子,也是他的发小、好友、生平至交。

是风雨中一道奔赴的同行者,战场上可以放心交付后背的战友。

也是那个,想要并肩立在最高处、一起看这片江山基业的人,以及,死生知己。

“现在,轮到我来为你冲冠一怒了”,刘裕轻声道。

他站起身,迎向军帐外的漫天暴雨,铮然拔出了利剑。

“传令下去,三军拔营,即日灭金。北府亲卫军随孤即刻启程,辎重尽弃,长途奔袭,千里入上京。”

王镇恶明知不合时宜,但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那日本呢……”

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吗?

刘裕在雨中闭上眼,缓缓说了一个“是”字。

就在此时,远方忽然响起了一声悠长的号角。

众人看向海天尽处,只见一叶舟船乘风破浪,迎着滔天狂潮,一路呼啸而来,势如利剑。

沈林子铁甲长剑,立在船头,后方跟着浩浩荡荡的临安水师。

这不是一支真正的舰队,因为他们从临安城赶来,精锐舰船都在外征战,同时也为了赶速度,大多选用了轻便小船。

但这依旧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铁血雄兵。

临安禁军的主力都在此处。

一切都在文天祥的计划中,他稳定了临安局势,切除了所有乱源,立即腾出手来,指挥这批军队星夜北上。

沈林子脸色苍白,因为长久急行军而显得倦怠,但眸光却明亮至极,熠熠生辉。

迎着凌厉天风,一字一句道:“北府建威将军沈林子,奉临安城的号令,援军灭扶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