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一名下属急匆匆地飞奔来报:“来自临安的急讯——”
见了这熟悉的场景,刘裕微感无语:“不会又是三郎生了什么病吧,说了这种事以后不要再汇报过来,浪费资源……”
他接过信,定睛一看,手中杯盏不觉轰然坠地。
众人惊讶望去。
王镇恶发誓,他在北府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自家陛下如此愤怒的神色,眸中烈焰摧烧,仿佛焚天蔽日,能所向无前地燃尽所有的一切。
文天祥的信中措辞,相当冷静克制。
主要就是告知,自己斩杀了所有赵宋宗室,并已经将刘义隆投入狱中,并附上了所有的供词。
“我们家倒是出了一个「麒麟子」啊”,刘裕冷笑着说。
又过了许久,他望着书信里那行关于刘穆之伤情的叙述,一动不动,眼中弥漫了伤痛之意。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要怎样做,才能救回穆之呢。
从前总道世间万难,不过利剑一斩,引刃可破。
那些山海云雷、铁马横钩,那些雪虐风饕、烈焰血火,难渡的关山,遥隔的沧海,都不是一合之敌。
他终究会踏过满地的日夕烟尘与骸骨,立到最高处。
他那么自信,又那么傲气,不信世间有什么是自己提剑迎难而上,还不能得到的。
直到此刻,当最重要的人命悬一线,刘裕才意识到,在这种生老病死面前,个人的力量是那般微小,什么都算不上。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
当年王景略重病,苻坚为这位丞相大赦天下,多次带着百官祭天,又派使者祈遍三山五岳……
是不是也就像现在这样,在最深的绝望中,试图以区区人力,去阻断命运之河的滔滔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