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湿的软土被冰封,日趋平缓的棱角被再度立起,曾经因不平遭遇而产生的坚硬情绪一拥而上重新裹住任尔清,
她不会让自己陷入如以往般难堪的境地成为他人饭后谈资,更不允许自己和女儿过得比从前差而被看笑话。
沉寂的斗志被捡回,任尔清将自己武装成无坚不摧的模样,专心公司事务,短短几年便做到管理层的位置。
任谁也不会轻视吴尔清三个字,但也没谁记得这三个字的由来,死别刻下的烙印好似已在时光涌动中消磨殆尽。
线与线相连绘制出吴尔清清冷五官,微抿唇瓣,吴漾扫视过整幅画面。
停顿顷刻,她挪动手腕于眼角落下最后一笔,而未敢触碰的眸底——阒然无声。
指间坠着甜品袋,谈珞珞慢悠悠回到座位。
“酷啊,”余光瞥见吴漾笔下的画,她长吹声口哨,“好好看。”
眼睫蓦地扇动,吴漾回神,“学过。”
只是时间过于久远,久到……她几乎要忘记碳素笔与铅笔落上纸面的声音是不同的。
吴尔清说,她不需要外界怜悯,一个人培养出来的孩子也可以非常优秀。
一夕之间成长许多的吴漾隐约明白母亲不易、理解到她意思,于是放弃旁枝,按部就班每一步都走得标准,成为小朋友深恶痛绝的“别人家孩子”。
偶尔夜深人静,她才会想起曾经的童言稚语。
作业题目《我的梦想》,吴培雄抱着自家小公主,苦口婆心引她动笔,“漾漾长大后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
彩笔抹得到处都是,小吴漾正攥着水笔埋头苦画,听见问话很认真思考两秒,“想要吃特别特别多的蛋糕。”
“呃……”小心觑眼边上嗑瓜子瞧热闹的妻子,吴培雄头疼地解释,“不是这种事情,是职业,比如和赵老师一样做老师或者和爸爸一样做警察这样的。”